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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联合会组织有关人员，赴东北调研企业发展环境方面的主要问题，形成了调研报告。现将调研报告摘编刊发，供参阅。
中国企业联合会常务副理事长陈重带队组成调研组，赴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进行了为期8天的专题调研，了解东北地区企业的发展环境问题。调研组先后在沈阳、长春、哈尔滨考察了数家国有企业，并相继召集了由当地企业家代表及省发改委、经委和振兴办负责人参加的专题座谈会。
一、企业发展环境中存在的主要问题
这次调研中所接触到的党政领导和企业界人士普遍认为，2004年，是党中央、国务院实施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战略决策的开局之年，中央先后在东北地区实行了一系列促进振兴的优惠政策，改革试点逐步展开，支持政策相继实施。东北三省也精心谋划，分别制定了振兴规划和相关的政策措施。这些都为东北企业的改革发展创造了良好的环境，出现了新气象，成绩是显著的，但仍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
（一）企业历史包袱沉重。
调研中，许多人认为，鉴于历史的原因，东北地区国有企业因受计划经济体制的影响，目前仍背负着沉重的历史包袱，成为制约东北国有企业改革发展的瓶颈之一。其表现:一是债务负担过重，仅沈阳重型机械厂遗留的历史债务（本息和）就高达l亿多元;二是富余人员和离退休人员过多，如沈阳重型机器厂在册职工17000人中，退休职工就有10100人，占在册职工的59.41%，实际在岗职工只有5000人，仅占在册职工的29.41%，每年仅离退休职工负担就需1500万～1600万元;三是企业办社会压力大，例如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有家属职工4万多人、学校4所和职工医院等等，企业除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任务外，还要承担各种应由社会举办的福利事业，压得企业喘不过气来。
（二）人才流失问题困扰企业发展。
抚顺石化公司和哈尔滨医药集团的代表认为，由于人员工资、待遇等方面较低，东北的高端人才大量流向外省，造成企业里虽然沉淀的人很多，但又缺人才的双重矛盾，吸引人才的难度很大。抚顺石化在每年的大学生招聘会上都竞争不过同行业的南方省份，因为抚顺石化只能给新毕业的大学生每月1000元左右的工资，而南方省份如上海石化给新毕业的大学生提供的工资是每月8000～10000元。有数据显示，2002年前"东北籍"40岁以下具有高级职称的专业人才，58%都在异乡工作。
（三）政府职能转变尚未到位。
企业界的领导们认为，东北地区政府职能的转变还不能与当地的经济发展需要相适应，主要表现在:
一是政府观念转变滞后。辽宁凯大集团董事长宿陲缨说，虽然"政府要转变观念"已经提出几年了，而且在振兴东北战略中各省政府都作为重点来提，但实际情况难如人意。一些地方领导对企业口头上说要支持、服务，心里却总想着自己或政府能得到多少好处，根据"收益"提供支持，严重影响了外来投资者到东北的投资信心。由于"官本位"思想的存在，严重导致政府的服务意识、服务效率低下，致使外商投资企业由最初的"热心变成后来的伤心、灰心"。
二是政府多头管理现状亟待改变。目前，东北由于政出多门和产权不清带来的多头管理现象依然存在。譬如龙丹乳业等食品行业的企业，农业部、检验检疫局、质量监督总局、工商管理总局等对其均有行政管理权，使企业难于应付，无所适从。沈阳恒星水泥机械有限公司代表认为，由于产权不清导致多头领导，谁都想说了算，丧失了许多商机。同时，多头管理体制使得各部门所掌握的信息分散、不能共享，也为企业决策、风险分析防范等工作带来困难。三是政府服务质量有待提高。一些企业认为，东北地区的政府在引导企业参与东北振兴上还存在很大不足，服务质量也有待提高，有些政策的落实工作还很不到位。例如，土地资源本来是稀缺资源，但在东北存在资源非市场供给的情况下，当企业想利用一些闲置的土地资源让其发挥效率时，政府却不支持。
四是政府执法行为有待进一步规范。有些企业认为，政府应养成依法行政的习惯，而现在政府的行为是"没有规则，随意性很大"，从而对企业守法经营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
五是政府的诚信度有待提高。在现代社会，政府信用是社会信用的风向标，政府诚信直接影响着社会诚信。沈阳凤祥集团董事长孙凤祥认为，东北地区的政府对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尚未有充分的认识，失信行为时有发生。譬如政府明确规定对招商引资者给予奖励，而当真正引来资金的时候，政府却迟迟不兑现承诺，失信于民，并为社会诚信带来负面影响。
（四）外企"超国民待遇"现象突出。
现在，国家在税收和金融政策方面的政策是，使用进口设备享受的优惠多于采购国内设备，如国家对产业政策鼓励发展的外资项目进口设备免征关税和增值税等等。相反，国内企业为工程国产化提供设备所需的原材料和配套件进口，却受较高的关税限制，使国产成套设备失去价格优势。从而造成东北的大型装备制造企业虽然在全国有一定实力，但大多存在"墙内开花墙外香"的问题。有些企业在国外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够拿到订单，而在国内却拿不到订单，因为不少掌控国家投资项目的业主不但不扶持民族工业，而且有意通过制定业绩门槛等将中国企业排除在外，即使中国企业参加竞标，也只有一个原则"被排除"。如:2002年哈空调参加某电厂两套30万千瓦机组的空冷设备的竞标，参标的还有两家外国公司，尽管评标委员会给出了"哈空调具有独立设计和设备制造的能力"，而且，哈空调的报价比国外两家外国公司低30%，还有服务、语言交流沟通等许多方面的优势。但是最终中标者还是外国企业。
二、加大体制创新力度，优化企业成长环境
本次调研中，大家一致认为，温家宝总理关于"东北能否振兴，取决于能否在较短的时间内通过改革，营造适合企业发展的良好的外部环境"的指示极为重要。在开放的市场经济环境下，生产要素和资金总是流向市场环境和政府服务环境好的地区。在全国政策日益趋同的情况下，环境因素是地区竞争的关键，老工业基地的振兴，离不开良好的发展环境。为此提出以下建议:
（一）推进公司制改革步伐，实现投资主体多元化。
东北地区国有经济的比重和涉及的领域远远超过全国的平均数，其经济增长效率却低于全国的平均数。有人采用统计学上的分析方法进行测算证明:中国各地区的经济增长效率与国有企业的比重之间存在着反向关系。因此，东北要抓住机遇，大力推进国有企业改制的步伐，改变国有企业"一股独大"的状况，形成由多个国有投资主体以及非国有投资主体持股组成的多元化产权结构，实现投资主体的多元化。国务院振兴东北办张国宝主任说，"国有企业的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还债和减负的问题。还债和减负只是解决国有企业问题的治标之策，而从根本上解决国有企业的体制创新，才是解决问题的治本之道。"
（二）转变政府职能，提高行政效率。
地区之间的竞争力在某种程度上是政府能力和效率的竞争，地方政府管理经济的主要任务应是为市场制订规则和政策，营造投资、创业和发展的良好环境，为企业提供服务和制度保证。因而政府部门要转变观念，转换角色，提高对优化企业发展环境重要性的认识，寻找差距，采取切实措施，改变一切束缚发展的做法和规定，革除影响发展的体制弊端。要不断增强服务意识、责任意识、法律意识、廉政意识、效率意识和创新意识，理顺政府与企业之间的关系，界定政府与企业的边界，从对企业的行政性管理转变到为企业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和公共服务上来，特别是根据《行政许可法》着力优化软环境，努力打造信用政府、法制政府、服务型政府、学习型政府。
（三）健全政府自身的诚信机制。
一个社会的信用体系就像一个金字塔，下面是普通的民众，上面是政府，如果金字塔的塔尖歪了，作为塔基底下的每一个人都会跟着寻找自己的方向，整个金字塔就会不复存在。东北一些地方给外商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在引资过程中给了一些优惠政策，搞了"一站式"办公就完事了，招商时承诺得很好，可一旦企业办起来就麻烦大了，到处都是关卡。东北三省实际利用外资的水平一直落后于长三角地区，东北各级政府非常渴望外商到来，三省政府近年来关于引进外资、保护外商的文件不断出台，但是最终结果都难尽人意，这与政府的诚信度低、行为随意以及潜规则多有关。因此，要建立和完善行政程序法律制度，使政府的行为纳入法治的轨道，防止行政恣意和滥权行为的发生。尤其是政府在对招商引资的过程中所作出的承诺，应给予兑现。
（四）完善多样化、多层次的"吸引人才"机制。
优秀的企业家是高级人才队伍建设的重点，要建立与企业家贡献相适应的收入分配机制和激励机制，尊重企业家的劳动，探索将个人拥有的管理经验转化为资本入股的方式，实现持股经营。要提高短缺人才的待遇，建立健全合理的内部分配机制，和以业绩为导向与创新相结合的评价、激励机制，避免对本地人才只使用、不重用，努力使人才留在当地。同时，还要健全优秀人才保险和福利制度的保障机制，为优秀人才营造一个各展其能、各得其所的成长、创业"生态环境"和"绿色通道"，努力营造鼓励人才干事业、支持人才干成事业、帮助人才干好事业的社会环境。
（五）创造公平的市场竞争机制。
在市场经济时代，市场环境即企业的生存环境，也是展示自己品牌和实力的依托。竞争是市场经济的本质，公平是有效竞争的保证。政府要创造公平的市场竞争机制，给予各类主体和资本同等的法律待遇，制定平等的市场准入规则，提供均等的市场竞争机会，从而使各种所有制企业在投融资、信贷、税收、土地、市场准入等各个方面享有同等待遇，形成一个公平竞争的关系。同时，还要加大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整顿市场经济秩序，加大打击假冒伪劣的执法力度。在市场竞争中，企业要靠效率、质量、价格等进行公平竞争。
（六）尽快出台支持民族产业政策。
国家应该尽快出台一些为东北企业的发展创造条件的政策，把国内能够生产的设备交给国内企业生产。对于东北老工业基地部分重大装备制造企业身陷"有能力、有技术但无业绩"的市场困境，国家应在相关投资政策上给予支持。有关部门在对由国家投资的工程项目进行立项审批时，在规模要求不是特别重要的情况下，应充分考虑国内装备制造业的现有生产能力和业绩，给东北企业创造更好的市场环境。
前不久，温家宝总理在主持国务院振兴东北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指出，要解放思想，以创新的观念、创新的思路、创新的精神推进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的各项工作。振兴地区经济的关键是要振兴当地的企业。认真学习贯彻温总理的重要指示，冲破传统思想和习惯势力的束缚，用新观念、新体制为企业改革发展创造良好的环境，是实现东北经济振兴与腾飞的当务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