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公司在辽宁投资特征与国有大企业引资改制方略
李向平
迄今为止，辽宁80%的原中小型国有企业已经实现了向非国有制为主的产权制度转换，制约老工业基地发展的所谓体制性矛盾主要集中在国有独资大型企业对市场经济的不适应。针对老工业基地国有大型企业改革产权制度面临的成本压力，选择以引进外资为主的引资改制道路是一条战略方针。为此，需要分析跨国公司在辽投资的特征及趋向，特别是从企业发展和经济安全的角度，研究制定国有大型企业的引资改制方略。
现阶段跨国公司在辽投资呈现“小、散、独”的特征
对于跨国公司在老工业基地的投资战略，我们从外资在辽宁的投资分布和投资趋向中可见端倪。据我们对进入辽宁的百余家跨国公司投资企业的调查分析，其投资规模并不大。以跨国公司进入较多的日资为例，2000—2005年辽宁省外商直接投资中，日资为345312万美元，占全省全部外商直接投资总额的17.6%；目前在辽宁注册的日资企业累计4908家，实际到位的日资折合70亿美元，户均143万美元。应该说，相对其庞大的规模而言，跨国公司特别是日本公司对辽宁省的投资是相当谨慎而且分散的。日资企业主要分布于辽宁的电子电器、汽车部件、商品流通、制冷、建材、饮食服务等产业的劳动力密集型加工环节，基本没有进入辽宁省的钢铁、石化、工业设备制造等支柱产业及其大型企业，与国有企业合资建立的大中型企业也是寥寥可数。
从进入方式看，跨国公司往往采取先参股、后控股的路径，或者以独资方式进入，基本没有采取与国有大型企业整体合资或整体兼并国有大型企业的方式。这种情况同中国加入WTO前及其过渡期限制外资进入比例和中国国有大中型企业历史债务、冗员包袱沉重有关，也同以跨国公司为主的外资更倾向于实施独资战略有关。特别是日资企业，其进入中国的策略是利用中国劳动力人件费的低成本优势，向中国转移费人工、费工时的低附加值工序，从而形成以日本企业为主导的“产业内分工”体系。这种战略被称为“中国事业战略”，即以“持返”（或译为“带回来”）为特点，由日本企业将产品设计和关键部件运到中国的合资企业，利用中国廉价的劳动力成本加工组装，然后将完成品带回日本市场或带到美国市场销售。由于有“中国事业战略”而没有独立的“中国市场战略”，导致日资企业在我省尚未形成很大规模。中国加入WTO以后，在辽宁的日资企业虽然有增资扩张和“独资化改造”、实施“中国市场战略”的迹象，但是要改变由“中国事业战略”所形成的投资基本结构，仍需假以时日。
近年来，跨国公司在全球范围经常采用的是并购模式。按照联合国贸发会议编写的《2001世界投资报告》，全球跨国并购占跨国投资90%。外资在辽宁采用小规模进入战略，应该说是在市场不完全开放和国企改革不到位的情况下，临时采用的一种试探性的举动。而上述进入障碍逐渐消除后，跨国公司就开始在投资企业增资扩股，或以新建企业为主进入。其例证是2001年中国新批外资独资企业15643户，为合资企业两倍，表明跨国公司已经转向独资为主的常规战略。
外资采用不同的投资战略对于国有企业增资改制有不同的意义
包括日资在内的外资与国有企业合资合作，形成了三种主要模式。这三种不同的合资合作模式对于国有企业改制具有不同的意义和前景。
一是技术合作模式。即国有企业以接受援助或购买技术的形式与外资方进行技术合作。如沈阳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1988年和1992年，两次与日本丰田汽车公司签订技术援助和扩大技术援助合同，由日方提供技术设备和培训人员，使企业逐步成长为中国排名第一的轻型客车生产厂家。这种合作模式基本不涉及国有企业的产权结构改革，虽然通过技术引进和人员培训可能推动国有企业学习和引进外资企业的管理机制、提高工艺水平，但其本身对于国有企业改革体制缺乏实质性影响。
二是“嫁接”合资模式。即国有企业以不动产或其他资产与外资企业合资建立新的分支企业。如大连冰山集团公司与日本三洋电机等多家外资企业合资建立了大连三洋制冷有限公司等多家合资企业。下属合资企业的建立，使国有企业增量转化为股份制公司，原国有企业本体转变成为国有资本经营公司，其原有的单一生产工厂职能发生了变化，其产权结构也发生了间接的变化，但是，原有国有企业本体的国有制结构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三是权益性合资。即开始时国有企业与外资建立合资公司，以后外资以收购或增资等方式逐渐控股，最后由外资进行独资化改造。如沈阳空调器厂于1993年同沈阳产业投资公司、日本三洋电机空调株式会社、三洋电机（中国）有限公司、日本丰田通商株式会社等五方投资组建沈阳三洋空调有限公司。其中，沈阳空调器厂投资11%，沈阳产业投资公司投资34%，日本三洋电机空调株式会社投资40%，三洋电机（中国）有限公司投资10%，日本丰田通商株式会社投资5%。2002年，由三洋电机空调株式会社收购两家中方公司股份，企业转为完全日方投资公司。
前述外资进入模式中的第二种和第三种涉及国有企业改制。其中“嫁接”合资方式对于国有大中型企业渐进改制、形成产权多元化的新型国有企业形式，确保公有制在国民经济中的主导地位具有重要意义。但是，这种模式与国外跨国公司对合资企业实行控制的倾向却是矛盾的，除非中方足够强大、与跨国公司形成均衡竞争，否则难以为跨国公司所接受。这种模式适于国外中小企业与国有企业合资合作。最符合跨国公司投资战略的是第三种模式。但如果将其用于支柱产业中的国有大型企业的引资改制，有可能导致国有资本在工业制造业退出和国外跨国公司在竞争性产业中形成垄断。
以改制为目的的引资应审时度势，分类实施，分步实施
根据以上分析，笔者认为，在国有企业的改制过程中，引进外资可能有以下几种结果：一是国外跨国公司通过独资化改造，迫使部分竞争力不足的国有资本退出竞争性产业，促进国有资本市场结构调整；二是以中小企业为主的外资企业与国有企业合资合作，使国有企业转变为合资企业或国有资本经营公司，虽然国有资本的规模和比例依然很大，但是在混合所有制企业中，通过外资的产权制约使国有资本摆脱了传统国企中的体制弊端，成为市场化的新型国有资本；三是大型国企通过合资可以迅速形成具有较强竞争力的大型企业集团或跨国公司，并与国外跨国公司成为战略伙伴。由此可见，以改制为目的的引资必须审时度势，分类实施，分步实施，不能搞“一刀切”。
根据跨国公司的独资化战略和确保国家经济安全的要求，在国内有一定竞争优势的国有大型企业的改制，应在政府的支持下，分步实施。首先，主要选择与中直大型国有企业集团公司或国内有实力的非国有企业合资重组，形成不同国有产权代表各自持股、吸收非国有资本（包括职工股）参股的股份制企业集团公司，产生出与市场经济更加适应的、有竞争力的国有企业集团。此后，随着综合竞争力提高，凭借竞争优势或比较优势，以新型国有企业的体制和均衡竞争者地位吸引外资，改制为中外合资的股份公司。
经营状况较差、发展后劲不足的国有大型企业，也可以将产权出售给非国有资本，成为由非国有资本控股的新型民营企业集团公司。
还有一部分国有企业将转变为国有资本经营公司。其下属的企业分别与不同的外资企业合资合作，国有资本经营公司根据市场情况对这些公司灵活地控股或参股、买进或卖出，其职能已经由传统工厂转变为国有资本控股公司。由国有资本经营公司控股的合资企业仍可称为国有企业，但由于其产权结构发生了多元变化、经营和管理已经完全市场化，与传统的国有企业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成为与市场经济完全相容的新型国有企业。
对于需要国有资本控股的企业，与国外具有专业优长的中小资本合资合作，可能更为现实可行。这些资本可能掌握高精尖技术，但是不具有长期垄断能力和要求，因而独资化倾向较弱，与其合资同样可以达到引资改制的目的，而且结果是双赢。（作者：李向平 单位：辽宁社会科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