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家是蜗牛的壳,负重是为了避开别人的伤害;有人说,家是一处隔绝市声的疗养院,在外打拚受了伤就回来让伤口愈合,然后再上“前线”;站在长白山余脉的大苏河乡的山坡上,看一炷炷炊烟孤直地伸向天宇时,我想,家应该是寒夜里的热炕,温暖你,无论你是清醒,还是梦呓。
从热炕上醒来,窗外的雪已是远处山坡上的白,近处矮屋上的白了。在昨夜的灯下,我跟房主阿满讨论今天打猎的事,阿满盘着腿,把一口烟缓缓地吐出: “要是十年前来就好了。”废话,六十年前来更好,那时候的林海雪原不仅有豺狼虎豹,还有“座山雕”呢!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长白山余脉老龙岗,粉状的雪有时会挤进旅游鞋,在里面取暖。针叶林都长得挺拔高大,象东北汉子天不怕地不怕似的,我们努力倾听着大自然的呼吸,尤其是野生动物的呼吸。没有路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路。除了听到山雀捣乱式的鸣叫之外,听到的却是雪野的宁静。阿满又唠叨说: “要是十年前来就好了。”十年前老龙岗还有职业猎人,每天上山没有空手而返的道理。问题是道理总在改变之中,森林的砍伐和无限制地捕杀野生动物,使猎人这个职业悄然消灭了。猎人回首往事时,除了炫耀打虎猎豹的惊险,是否也有隐隐的悔恨?在枪口之下再威猛的动物都显得脆弱,没有动物的日子是猎人寂寞难捱的日子。
呵呵,东北之行还有一丝遗憾,阿满家的狗不够,没坐成狗爬犁 。(作者 方宁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