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玉梅作品《人参梦》
●吴景明保存着祭祖白挂签
如今,在各种版本的剪纸集与相关著作中多刊发有满族祭祖的白挂签,注明为“长白山满族剪纸·清代”,这到底是怎么保存下来的,谁保存下来的?
在阅读有关满族习俗的史籍中,多有记述“满族祭祖的挂签是白色的,上面有满文”。这不正是满族的剪纸艺术吗?这种挂签是什么样子,满文为何意、多大尺寸,均不可知。使命感告诉我到民间去寻找,来填补这段空白。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几乎走遍了长白山区的十多个市县,出没于山民的木屋、窝棚,寻访满族老翁、老妇。
1984年我到通化市南江沿一户满族吴姓人家寻访,这家的老太太叫鞠玉兰,当年60多岁,是满族正蓝旗,辽宁抚顺人。家中保存有枕头顶刺绣与旗人棉马褂。我看出来这是一户满族传统文化浓郁的人家,就问,你们当年春节时怎样祭祖?她说:在西墙上有祖宗板,上面有祖宗匣,每年春节时,焚香、摆供、叩拜……我赶紧问:祖宗板上贴挂签吗?老太太说:“有哇,是白的,上面有满文。”不想她话锋一转:“文化大革命这十来年,什么也不供了,白挂签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又说:“这挂签的样子都是祖宗传下来的,说不清传了几代,足有一百多年了。”“我们家的挂签都是由儿子保存,用完了再刻。”她的儿子叫吴景明,当年38岁,是铁路工人,心灵手巧,祖传的白挂签都是由他经手在年三十时贴在祖宗板上,只用一个,上四柱香。我不甘心作罢,请老太太找找,她被我的执著感动,终于,在立柜后面找出一个纸卷儿——是用一张1953年的《中国少年报》包着三张白挂签,一端已经发黄。在场的众人都十分兴奋,几经动员,老太太送我两张,另一张留着作底样。我拿出20元钱作为酬谢,这在20多年前是挺大数字。我带着这件珍品请教满文专家,挂签上的满文读作“佛尔郭出课”,为“奇”、“瑞”之意,是称颂祖宗的功德。满文四角为四个蝙蝠,为“四福捧寿”之意。祭祖的挂签是白色的,满族崇尚白色,认为“白色吉祥、红色凶险”,这一审美习俗的形成与满族先人在林海雪原中生活有关。
我终于找到了有满文的祭祖白挂签,填补了有史无图的空白。随后,我写出了文章《长白山区发现满族祭祖的白挂签》,在《紫禁城》等多家报刊发表。
2007年元月,我们重又采访了吴景明先生,这离第一次采访已相隔23年了,当年不到四十岁的他如今已是六十挂零,满头白发了,又得知他的母亲鞠玉兰已过世多年。吴景明说,这些年我们年年祭祖、年年贴满文白挂签,这一习俗一直延续着。这祖先传下来的祭祖白挂签终于得以延续,真是令人欣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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