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麟玉当年背着面人摊子、小马扎走在沈阳街头，兴致上来便就地“捏几个”

    前一段，笔者去采访“面人汤”，汤麟玉老人居住在沈阳市皇姑区的一座陈旧的居民楼内。老人头发银白，身板笔挺僵直，转身时转得很慢。说话时他那一口地道的北京腔却异常洪亮。从见面开始，他总是间歇着要冒出一句：“不行啦！”短促而焦虑。

    他的门上贴着门神，门缝处用一把斧子塞着。将斧子放到地上，说明一种希望：斧同福吧？地上还有一个小马扎和一个木制的工具盒，它们伴随着老人走街串巷六十多年。如今，老人走不动了，他的小木箱也走不动了，这个马扎也不再动弹了。它们都在这里，与老人一同默守着余下的时光。

    2000年的时候，年过七旬的汤麟玉还不服老，劲抖抖地穿街走巷，走故宫串公园。他不挑不拣，风餐露宿，饿了啃口面包，渴了喝瓶矿泉水，其流动而简朴的生活方式，与他的前辈们当年在北京街头度过的民间艺人生涯，一脉相承。而他随手捏出的面人，总是要招来一群孩子：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老人灵巧翻飞的指尖，那些雉鸡串串花、形肖神似的小面人，活脱脱跳跃在一根根竹签上，为孩子们的童年天空带来了一片绚丽。

    我提议他当场表演一下捏面人。这时，老人从床头拽过工具箱来。箱里塞得满满登登的，有竹签，有箔铁片子，还有剪子之类的工具。

    老人是按着传统的“面人汤”的捏人物方法操作的。这是一套传承的方法，分几个步骤：

    第一步，捏人物的头部。老人说了个口诀：“竖三停，横五眼”。“竖三停”这是指捏制人物的面部的长度，鼻子的长度谓停，一个鼻子，便称作一停，那么三停的长度，就是人的脸的长度了。“横五眼”是指脸的宽度而言。显然，这就是指脸宽为五只眼睛的距离。

    他先捏的是人物头部。头部状如橄榄形，再用拨子在五分之二处按出眉眼部位，轻轻按捺，塑出额头和颧骨。之后是安眉，雕刻眼角，因为塑的是东北老太太，盘着腿，肥厚的黑色大棉裤外加尖细小脚，还有盘起来的银白发髻和一根细长的烟袋。再按顺序依次做鼻子。鼻子不是硬往上粘贴的，而是先用拨子在鼻头位置下方与脸部成45度角，轻轻挑起，用一小块肉色面团搓成尖锥状插入小孔，目的是防止干了以后下陷。再将多余部分去掉，用拨子宽部按压鼻的两侧，塑出鼻形，再扎两个鼻孔。因为老太太是在抽烟，所以，鼻孔要有涌入烟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