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参加第十届奥运会的刘长春在美国洛杉矶赛场。
《奥林匹克宪章》自1908年诞生以来,虽经过多次修改,奥林匹克的基本原则和精神却始终如一地保存了下来。按“宪章”确定的规则,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所属国家和地区奥委会必须是国际奥委会成员。伪满洲国刚刚粉墨登场3个月,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体育机构,更谈不上得到国际奥委会的承认,哪里具备参加奥运会的资格!
调查这桩历史悬案时,刘长春的四子刘鸿图告诉记者,他从前听父亲讲,当时控制在日本人手里的报纸曾载文宣称,伪满洲国参加奥运会,参照的是菲律宾、印度参加奥运会的先例,作为美、英的殖民地,这两个国家的运动员均以美英奥委会的名义参赛,打着美英的旗帜入场。可参照这一先例也没有道理,日本侵略者一向标榜伪满洲国是“独立的”,怎么可能是哪个国家的殖民地呢?
国际社会也不能接纳伪满洲国参加奥运会。当时,美英等国家对伪满洲国采取的是“不承认主义”,世界民众对日本侵略者更是义愤填膺。刘长春在回忆录里介绍了很多这样的情节:奥运赛场上,日本运动员摔倒、失利,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哄笑鼓掌。世界民众对日本运动员都如此蔑视,对伪满洲国的运动员又将如何呢?
可以肯定地说,当时的国际奥委会决不会给伪满洲国机会,《泰东日报》的这则消息,完全是一派不顾廉耻的谎言。日本人为什么冒着丢尽脸面的风险撒这个谎呢?他们当时是怎样的心态?对这一悬念,记者将在整部作品连载时为读者破解。谁把刘长春送进奥运会?
刘长春的首次奥运之旅是怎样成行的?很多文章都把这件事归功于张学良慷慨解囊的义举,而忽略了玉成这件事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张伯苓。第十届奥运会召开前夕,国民政府已经宣称不派运动员参加奥运会,张学良作出参赛决定时已过了奥运会的报名期。对没有参加过奥运会的中国来说,交涉这件事的难度可想而知。刘长春在回忆录中告诉人们:“由张伯苓先生急电奥委会为刘、于报名。一切要事在几日内匆促办妥。”张伯苓是中华体育协进会董事、天津南开大学校长,为刘长春、于希渭报名称得上特事特办。回顾这段历史,张伯苓和张学良之间不寻常的情谊尤其值得我们注意。
1916年,南开中学校长张伯苓到奉天青年会讲演,题目是《中国之希望》。张伯苓讲演开篇就说:“中国是不会亡的!中国何以不会亡呢?”张学良和台下的青年翘首企盼后面的答案,没想到张伯苓的答案只有三个字:“有我在”!正当张学良为讲演人的大话惊讶之际,张伯苓却讲出了道理:国家危难之际,四万万民众都能想到有我在,中国何愁不强大呢?张伯苓的讲演深深打动了年轻的张学良,他从此把张伯苓当成自己的老师。张伯苓也给了张学良很多关怀和支持,1928年12月,张伯苓曾两次到沈阳看望张学良,张学良钦佩张伯苓献身教育的精神,捐资20万元作为南开大学发展基金。1930年底,张学良改组东北大学,成立校务委员会,聘请张伯苓为校务委员,此后,受张学良邀请,张伯苓两次到沈阳为东北大学出谋划策。张伯苓把刘长春送进奥运赛场,既出自满腔爱国热情,也出自对编外弟子张学良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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