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奇夫妇与中国老兵亲热地在一起,就像是久违了的老朋友。吴力田摄
前不久,一批当年的美军战俘幸存者和家属及已故战俘的后代,在美国华人社团——大华府日本侵略史学会(以下简称“史学会”)的组织和陪同下,重返位于沈阳大东区青光街一带的战俘营遗址。一段已被尘封达半个多世纪的鲜为人知的历史,被一一揭开。
65年前,在太平洋战区落入日军魔掌的约1500名美、英、荷兰、澳大利亚等国家的战俘,于1942年11月11日被押解到日军设在我国东北地区最大的战俘营——奉天(今沈阳)盟军战俘营,成为这所被日本人称为“奉天俘虏收容所”的首批战俘,开始了地狱般的生活。时至今日,战俘们对这个收容所的罪恶和他们所遭受的苦难与恐惧仍记忆犹新。
在九一八事变76周年纪念日到来之际,就让我们一起走进这段历史。
从“死亡之旅”到“最恨之地”
1941年,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后,近10万美、菲联军经过近半年的浴血奋战,终因弹尽粮绝而先后落入敌手,其中包括美军接替麦克阿瑟将军在菲律宾战区的最高军事长官温莱特中将。据首批来沈的原美陆军飞行大队负责修理飞机的班长罗森德介绍,他和战友们在被押解途中,日军随意枪杀战俘,逼他们在灼人的阳光下行走。百般虐待之下,沿途战俘的尸体随处可见。在到达菲律宾的一个临时战俘营时,已有约两万名战俘在途中丧命。罗森德和400多名士兵又被强迫充当建桥的苦力,日军用鞭子抽、刺刀戳,原本年轻力壮的士兵们在修桥时又死亡了100多人。然而这一切还仅仅是恶梦的开始。
“死亡行军”刚过,数万名战俘又被迫踏上“地狱之船”,被送往日本、朝鲜和中国。战俘们被赶下拥挤不堪的底舱,用他们的话说:“只有2.5英尺高,挤在里面就像是罐头里面的沙丁鱼”,1500人只有两个马桶,严重缺水缺粮。
经历了33天暗无天日的折磨后,战俘们到达釜山。在巴丹半岛上被俘的约1500名盟军战俘被赶下船,乘火车前往沈阳,船上其余战俘则被送往日本。
1942年11月11日,就在幸存者到达奉天战俘营的当夜,天空下起了大雪,气温达到零下20摄氏度。身着单衣的战俘饥寒交迫,饱受非人的折磨。一时间,药品奇缺的战俘营医院住满了战俘,多时达到800人。因严寒患上肺炎的战俘比比皆是。200多名战俘先后死去,柴火房里堆满了被冻得硬梆梆的尸体。一名澳大利亚战俘回忆说:“第一个严酷的冬天死亡惨重,六分之一的人列在了死亡名单中。”重返沈阳的老兵们告诉记者,奉天俘虏收容所是他们此生“最恨之地”。
据史学会副会长王鄂先生介绍,盟军战俘的死亡率在纳粹集中营为1.1%,而在日本法西斯的集中营里则高达37.4%。许多战俘怀疑,日军在美军战俘身上做了细菌试验。
据一位幸存者回忆,1943年初,日本人开始经常以预防伤寒等传染病为由给俘虏们打针;还会拿着沾有粉末的羽毛插入战俘的鼻孔,并总是在注射之后对战俘做体检。这一反常现象与以往总是缺医少药形成巨大反差。许多被打过针的战俘出现高烧、皮肤溃烂、周身不适等严重症状,并反复发作;有的则在痛苦中很快死去。负责搬运尸体的战俘发现,日军将这些尸体进行了编号、解剖,并取走了一些器官。
在日本发现的一名731部队成员的日记中也有这样的记录:“将炭疽热、伤寒、破伤风、脚气病、赤痢、鼠疫及其它许多细菌以不同的分量审慎地传入战俘的身上藉以查看其影响力。”
王鄂介绍,战后美国军方预备起诉石井而收集了大批资料,后来政策改变,日美之间的秘密交易使罪大恶极的731部队的成员全部被释放,这些关于731部队罪行的资料长期被封存在美国国家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