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游客在大连金石滩黄金海岸游玩(2006年7月23日摄)。 新华社记者任勇摄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大连尽管历史不长,但曝光率却非常的高。几乎是从出场的那一刻开始,它就站在了舞台的中央,接受各方的注意。然而这种曝光并非明星的登台,相反,却不过是一种无辜的受罪罢了。他的童年,载满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的苦难。100年前,侵占着辽东半岛的俄国人开建了这个城市,给她起名“达里尼”,意为遥远的城市,一个远离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地方。70年前,日本人占领了这个城市,把“达里尼”音译过来,就成了汉语的“大连”,一直沿用至今。这个少年,就这样被苦难的生活催生,并被硬拽上历史的前台,接受各种无辜的屈辱。从十九世纪末到抗战胜利前,他一直在日本和沙俄手里不停地辗转着,成为两个强盗眼里分赃的财物和讨教还价的筹码,这个苦命的孩子也因此而强烈地烙上了这两个国家的印记。而他那位的虚弱的母亲,却只能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这种奇特而不幸的际遇,大部分源自他特殊的地理位置。在渤海和黄海之间,辽东半岛象石钟乳一样倒垂下来,这是京津的大门,是帝国的前沿阵地。越过它,眼前便是一马平川,京城便是囊中之物。而大连,是这根石钟乳的底部最晶莹透亮的一颗水珠,是这大门上的铁锁,是前沿阵地上的哨兵。在那样一个积弱的年代,一个少年,站在这样一个位置上,他的遭遇可想而知。北面的风和东面的风不停地肆虐着,他注定要承受比同龄人更猛烈的考验。
于是,细心的人往往能从中揣测出什么。是不是这个倔强的少年,因为从小就在强盗的欺凌下生活的缘故,才养就了他如今刚强不屈的性格?
这种揣测不无道理。但是,将性格的形成单单归功与历史,即使不能说错,至少也是不完全的。任何城市都是时间与空间相互角力的结果,城市的性格总是在时空的搅拌下逐渐融合,逐渐凝固,并最终结晶。如果说,历史是他那隐忍善良的母亲,她给了大连独特不同的遭遇,并教他在苦难面前保持信念,那么,地理便是他那宽厚坚强的父亲,他使自己的孩子在苦难面前依然乐观,并让他最终在苦难中崛起,成为一个雄赳赳的汉子。大连三面临海,辽阔的大海造就的大连的豪爽和大气,造就了它海一样的胸怀。大连的海是特别的,它不同于青岛,不同于厦门,也不同于其他任何地方。天知道,如今大海已经成为人们度假时才会想起的场所,成为人们随意可以亲近,甚至是随意可以戏弄的对象。提到海,人们总是想起细腻的沙滩,平静的海水,想起墨镜,沙滩椅和遮掩伞,仿佛只要换上泳装,人人都可以成为大海的弄潮儿。但大连的海不是这样的。大连的海边没有温香软玉,没有细腻得抓不住的沙子,有的只是礁石和岩滩,还有被海浪冲刷得滚圆滚圆的小石子。它并不特意讨好你,也不在乎你是否喜欢它,它有意识地保持了与人类的距离,有意识地保持着大海应有的庄严,博大于深邃。这样的海是壮阔的,是深沉的,是辽远的,它并非用来亲近,而是适合欣赏的。在这里,最亲密的接触不是肉体的缠绕,而是灵魂的交流。在这里,最合适距离不是清涟濯足,而是坐在几十米高的悬崖上,不发一言,静静地观望脚下那波澜壮阔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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