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犹太总教堂旧址,始建于1907年
哈尔滨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因之那些著名的百年多国文化建筑遗存,为其添染了无穷的艺术魅力,而其中与犹太人相关的建筑和故居,尤其引人注目。
在哈尔滨此批公布的文保单位名单中,“犹太商人索斯金故居”引起了记者的兴趣,不仅因为很多人对索斯金其人其事鲜有耳闻,还因为它2003年才被确定为“索斯金故居”。而此前,几乎少有人知道,这个建于1910年、位于哈市道里区经纬四道街30号的小洋房,静默于闹市的高楼大厦之中,深藏多少不为人知的历史?
“故居”里没有“索斯金”
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四道街是条不长的小街巷,整条街不足百号,30号的牌子就挂在一座普通居民楼的大门洞边上,所以从这里走过,很少有人会知道门洞里那个30号深藏着怎样一个特殊的景观。
走进门洞,迎面就会看到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而迈出门洞的刹那,一座别致的小洋房霎时横在眼前——劈面是6根顶部镶有卷饰的廊柱,托起屋面挑檐,檐口上和柱廊间的花瓶式栏杆则遥相呼应,使原本只是一层的房子顿有高大华贵之感。
门口挂着的小牌子,表明这里现在的办公单位是哈尔滨市土木建筑学会。同时还有个牌子标明:犹太商人索斯金私邸,建于1910年,古典主义建筑风格。市级I类保护建筑。
听说了记者的来意后,土木建筑学会秘书处的李复领记者参观了各个房间。她介绍,整个房子一层有9个房间,使用面积330多平方米。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面积不到100平方米。在其中的一个办公室里,记者看到屋顶是精美的石膏饰花,角花也十分别致。屋角一个大壁炉上更有独特的雕饰花边。而在最大的一个房间,大约40平方米大小,现在是一个会议室,估计当时也是个家庭会客室。里面的装璜十分奇特,从地板到墙壁再到天花板,全是紫红的实木,木墙板的上半部全是彩绘艺术,到棚顶的灯座、墙板,亦都是精美的木质花雕。虽然整个房间因为紫红色的包围而显得沉闷,但打开顶灯和壁灯后,豪华感油然而起……
现在看,整个房子似乎算不得奢华,但想象一下近百年前在这里,拥有这样一座洋房,房子的主人,该是怎样的情况呢?
“索斯金”是个家族
为了弄清楚索斯金和这个建筑的关系,记者来到位于道里区经纬街162号的犹太博物馆(即犹太新会堂)。在这里,有大量的历史图片介绍当时哈尔滨著名的犹太人和他们的故事。在众多的照片中,记者发现了一个叫S.H.索斯金的人,高戴绒帽,锦衣貂裘,有着那个时代的典型贵族气派。图片介绍此人为“犹太商人,1902年来哈,后来在哈开办了索斯金火磨和油坊”。是否他就是“索斯金故居”的主人?
然而,紧接着的一张照片,很快让记者疑惑了。这张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修饰堂皇,端坐于一巨大的书桌前。图片上的文字说明为“I.H.索斯金,曾任哈尔滨市公议会议员,哈尔滨交易会副议长”。虽然同为索斯金,姓名前的名字却不同。难道有两个索斯金?
再往下看,记者更加糊涂了。这里有关索斯金的照片共7张。有一张是一个厂区的镜头,说明为1922年在八区开办的索斯金火磨和油坊。显然这是那个S.H.索斯金的工厂;可它旁边的一个群像照片,有大人又有孩子站在窗前,说明介绍为“亚伯拉罕·考夫曼与索斯金家人在一起”,也没说明是哪个索斯金。有一张照片是几个人的合影,说明是“几位朋友在I.H.索斯金家中合影”,遗憾的是,基本看出房间内的背景,因此也很难判断是否就是在现在的这个故居里。最让人蹊跷的是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一盛大的宴会场景,图片说明为:1926年,伊萨克·索斯金和玛尼亚结婚。图中还特意注明是在马迭尔宾馆举行的婚礼晚宴。
参观犹太博物馆虽然没有得到和索斯金故居的相关线索,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索斯金是个家族,而非一个人。
“故居”属于哪个索斯金?
记者联系省社会科学院犹太研究中心,辗转找到了专门从事犹太研究工作的李述笑研究员。听了记者的困惑,他很明确地告诉记者,根据史料研究表明,索斯金确实是一个家族,在哈尔滨的经济发展史上起过相当重要的作用。尤其是查阅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报纸,他们名字出现的频率非常之高,可以判断是当时哈尔滨的几大富贾之一。
李述笑介绍,索斯金家族当时有哥仨,老大谢苗(S.H.)·索斯金,老二是伊萨克(I.H.)·索斯金,老三纳乌姆·索斯金。二十世纪初,索斯金兄弟先后来到了哈尔滨“掘金”。而大批俄犹太人的到来,利用我国丰富的物产资源和廉价的劳动力及他们的经营智慧,成为大资本家是必然的。索斯金家族的老大谢苗于1902年末1903年初来到了哈尔滨。因为当时正值日俄战争爆发期间,哈尔滨的经济畸形而迅速地发展,谢苗的企业很快红火起来,成为哈尔滨著名的粮食加工出口商。1910年前后,他把三弟接到了哈尔滨,和自己共同经营企业。1918年,老二伊萨克也来了。期间,他们的父母也先后迁移而至。此时,索斯金家族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大企业家族,在八区已经有大型制粉厂、油厂,并大量出口到欧洲。同时,他们还创办了索斯金航运公司(现道外七道街附近),拥有各种轮船、拖船及大小船只,属于当时业内具有一定规模的大型航运企业。
这样一个显赫的家族,为什么后来在哈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述笑介绍,1924年以后,由于中国政府又部分收回了中东铁路经营特权,并出台政策,规定内河不允许外国船只航行。这样,索斯金家族不得不卖掉了所有船运公司。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日伪统治时期,剥夺了许多外商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很多犹太商人选择了离开。此时,在哈的犹太人从2万人只剩几千人了。据说,索斯金家族中留下的最后一个兄弟去了以色列。从此,索斯金家族在哈尔滨彻底消失。
李述笑说,现在这个索斯金故居,是哈尔滨犹太研究中心2000年成立后,根据各种相关资料,于2003年确定的。至于它到底属于哪个兄弟的,没有记载,也无从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