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我从山东老家辗转来到长白山下,一下子就被东北的林海雪原吸引住了。那洪荒原始的意韵,神秘魔幻的静谧,深深攫住了我的心。而那皑皑无际的白雪,使我心中油然萌发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我要为这雄浑博大的北国风光树碑立传!
长白山的雪是神奇的。当十月中旬,五花山上最后一片叶子还没有落尽,天空就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转眼间,茫茫林海变成了一个童话世界。晶莹的树挂;洁白的雪障;皑皑雪原上,蜿蜒而过的小河温润如墨;密林尽头,疏落的山家茅舍炊烟袅袅。这就是长白山——我的梦里雪乡。那洁白晶莹的雪花,厚厚盈积,魔术般地改变了世界的模样,把我们从喧嚣热闹的秋色中,一下子带到清凉世界。似乎所有纷繁的色彩,都冷凝成一种颜色——白。象玉似脂,如梦如幻,让人陶醉不已。
长白山的人是幸福的,一年里有多半年生活在这神奇的画卷中。就是到了五月,也依然会有潇潇洒洒的雪飘落下来,向我们预报着春的消息。雪,是长白山的精灵。因为有了雪,长白山才更加神奇。如果说江南的薄雪略显羞涩的话,西北的风雪就有点刚毅了,只有长白山的雪刚柔相济,大气磅礴中透着浑厚含蓄。当你独行在雪原上,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嘴里呼出的呵气,在眉梢凝结成霜花。这时候你会感觉,长白山是一个敞开胸怀的汉子,他刚毅勇敢,热情粗犷,就像穿行在林海中那红脸膛的老木把;而或置身林海,看漫天大雪潇潇而下,听密林深处,窃窃如私语,天地间静谧已极。这时候,你又会感觉长白山是一位纯洁的仙女,她温柔和顺,端庄静穆。宛然是淑惠的大家闺秀了。
我游走于长白山的林海雪原之间,深深地被这神奇的世界感染,我陶醉,我激动,我痴迷,我拿起画笔,开始描绘这清冷浮动的雪乡景色。疏林木屋里透出的点点灯光,是我化不开的浓浓乡情;灯笼杆上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是游子们回家栖息的旗帜;而那只徘徊于门前雪地上,引颈张望的小黑狗,则是我心灵的写照。
在一张白纸上画白雪,无疑是困难的,就象在皑皑雪原上寻路一样,没有前人的足迹。中国绘画史上,对雪的表现,还仅限于寒林细雪的描绘,对长白山这种雪深数尺、盈漫充塞的林海雪原,传统的技巧就显得无能为力了。而近年来,兀立于画坛的冰雪山水画创始人于志学老师所创建的冰雪模式,给了我很多的启迪,于老师笔下的冰山、冰溜直接来自于北国大自然,那晶莹剃透洁白无暇的冰雪世界,闪耀着神奇的光辉,给人一种全新的审美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