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问，中国汽车这么多年市场换技术，到底换回了技术没有？”抢到话筒的戚发轫委员激动得快要站起来。

    在政协科技界一次小组讨论会上，航天功臣戚发轫、一汽董事李维斗、机械专家柳崇禧……五六个委员抢起了话筒。事后，他们互道抱歉，自嘲说：“对于中国的汽车工业，我们都太着急。”

    的确，这是个令人着急的话题。

    在中国本土汽车分道扬镳的时代，民族品牌的旗帜——奇瑞汽车终于走上了合资的道路；“汽车狂人”李书福为了他的高档车“小劳斯莱斯”与英国锰铜汽车牵起了手。合资，似乎已经变成了中国汽车自主品牌的唯一选择。

    就在8天前，吉利老总李书福到达北京的第一时间，记者问他如何看合资时，他的回答模糊而又简单：“我们在考虑，跟英国方面的合作一直都在谈。”说这话时，他已然不是几年前那个誓不合资，将自主品牌坚持到底的民族企业家。

    “起步晚、规模小、技术水平低让自主品牌在与合资、外资企业的竞争中举步维艰，”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第四设计研究院副院长柳崇禧称，“这是一场小帆船与航空母舰的较量，他们中的许多企业最终可能会走合资的道路。”

    合资是中国汽车工业一个并不光彩的话题。走过20多年“以市场换技术”的合资之路，合资企业遍地开花，核心技术依然在外方手中。合资公司的中方似乎也没有自主创新的动力。多年以来，国内三大汽车集团不必费大力气搞自主创新也可以衣食无忧。

    “市场被侵吞，技术依然没有。”柳崇禧如是总结现在的情况。

    “引进、生产、再引进、再生产……是中国汽车合资企业走不出的循环。”在一汽大众集团董事、一汽集团公司进出口公司总经理李维斗看来，合资只是一个博弈的过程，最终的结果“不是中方把他们挤出去，就是他们把我们吞下来。”但是，“我们的筹码越来越少了。”李维斗忧心忡忡地说。

    “技术和品牌都属于外方，中方的话语权很小，谈判时往往不断让步，从设备采购到技术开发费等等都只能听对方的，我们非常艰难。”

    10年前，在国家提倡发展汽车工业“三大三小”的时代，汽车工业强调企业合资、引进技术。奇瑞、吉利、华晨只能“偷偷”造汽车，他们造出来的汽车没有资格往外销售，还要因为处于计划之外而受罚。

    “实际上，最后的结果如何呢？当我们需要技术时，只能靠这些偷偷做汽车的企业撑起民族品牌的天空。”柳崇禧说起曾经的这些“荒唐事”，觉得“虽然很可笑，但值得反思”。

    2006年底，国家发布《汽车产业结构调整意见》，规定新建汽车生产企业项目投资总额不得低于20亿元，同时要建立成品研究开发机构，且投资不得低于5亿元人民币。而且，“新建中外合资轿车项目由主管部门报国务院核准”。

    相比10年前，外资方只要把新车引进来，成立一个合资公司，就能把一切运转起来，现在的门槛已经提高。

    “合资企业不能把市场占有了，利润拿走了，就完事了。”李维斗说这话时颇有些负气的模样。他有一份提案，合资公司也要承担起中国汽车研发的责任。他认为应该对5亿的研发经费有一个效果审核，“逼”合资企业培养研发人员，把技术、流程、标准带进来，留在中国为我所用。

    相比李维斗的积极争取，柳崇禧对合资企业的态度显得更为决绝。“绝不抱有幻想”基本可以描述他的想法。

    “5亿元投入汽车研发是我们的想法。但实际情况是，合资企业的研发机构一旦有出现新成果的苗头，技术马上就会被转移到国外，最终，一切都不属于中国！”

    在他看来，发展自主品牌是中国汽车唯一的出路。（记者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