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控系统产业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

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国务院振兴东北办主任 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重大专项领导小组副组长

张国宝

（2007年4月16日）

    同志们：

    今天很高兴能参加数控系统产业发展座谈会。上个月，太原重型机械集团的吉力坚同志致信家宝同志，反映近年来我国在自动数控领域与发达国家的距离越来越大，机械数控加工的关键技术、核心软件几乎全部依赖进口的情况，希望国家对机械加工的自动数控技术加以扶持。温家宝、曾培炎、陈至立等国务院领导同志对此事高度重视并作出重要批示，要求结合装备制造业振兴，集中力量扭转中高档数控系统依赖进口的局面。不久前，我利用去太原出差的机会，还特地与吉力坚同志会面并交流了有关情况。4月12日，李长春、曾培炎、徐匡迪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及有关部门、军工企业集团负责人参观了机床展。李长春同志认真参观了展览现场并与有关方面进行了座谈，对国产数控系统的发展提出了具体要求。他充分肯定了我国数控产业取得的进步，以及国内产学研合作突破高端数控系统关键技术的创新模式，要求加大对国内自主创新产品的宣传和支持力度。同时，他还要求企业要加强用户服务，建立培训基地，着力做好用户培训工作。基于上述情况，我们召集了这次会议，具体贯彻落实领导同志的指示，同时也听听大家的意见，共同研究加快发展数控系统产业的措施。

    下面，我讲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强调一下振兴装备制造业的重要意义，二是讲一下数控系统产业的整体情况及存在的问题，三是对下一步加快数控系统发展提几点意见。

    一、加快振兴装备制造业是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举措

    近几年，我国装备制造业改革与发展呈现出如下特征：一是产业规模不断扩大，支柱产业地位显现。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我国在装备制造领域已经形成了门类齐全、具有相当规模和一定技术水平的产业体系。以工业增加值衡量，中国装备制造业已位居世界第4位，仅次于美国、日本和德国，主要领域的装备产量都居世界前列。相对工业领域的其他产业，装备制造业低投入、低能耗、低污染、高就业、高技术、高附加值的产业特性，使其支柱性地位更加突出。二是自主创新能力增强，重大装备自主化成效显著。发电设备、能源、交通、原材料等领域装备自主化工作都取得了明显进展。特别是国内数控机床产品的质量水平和市场占有率不断提高，部分高档数控机床研发取得了重大突破。三是体制改革不断深化，行业结构逐步优化。装备制造企业改革不断深入，原国有企业经济活力进一步增强，民营经济也积极进入装备制造领域，很多具有较强技术实力的高科技企业快速崛起。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大型装备制造企业集团通过技术改造或强强联合正在茁壮成长，初步具备了在单个行业或几个行业与国际装备制造巨头同台较量的实力。

    对于近年来我国装备制造业取得的成就，应该有客观全面的判断，既不能妄自菲薄，也不可妄自尊大。我国装备制造业还存在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主要是：自主创新能力弱，企业改革相对滞后，产业集中度低，具有较强国际竞争力的企业少；引进国外产品和技术存在消化吸收重视不够，重复引进现象严重；市场机制不完善，首台（套）产品进入市场难；促进装备制造业发展的政策法规不健全等。目前，中国正处于工业化加快发展的时期，大力振兴装备制造业，是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重大举措，对推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振兴老工业基地有着重要意义，也是实现单位GDP降低能耗和主要污染物减排目标不可缺少的技术保障，加快振兴装备制造业已成为当前中国经济发展的一项重要任务。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装备制造业的发展，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贾庆林、李长春和曾培炎等中央领导多次做出重要指示。2006年2月，《国务院关于加快振兴装备制造业的若干意见》（国发〔2006〕8号，以下简称8号文件）颁布，标志着振兴装备制造业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二、进一步提高对发展数控系统产业的认识

    以数控机床为代表的"工作母机"，是数字化控制技术和精密制造技术的结晶，是先进制造装备的典型代表，加快发展机床行业是装备制造业振兴的基础和前提。《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和《国务院关于加快振兴装备制造业的若干意见》，已将高档数控机床确定为重点发展的16个领域之一，加大了政策支持力度。国务院还专门成立了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重大专项领导小组，推动机床工业的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以实现高档数控机床的自主化生产。

    近年来，我国国民经济稳定快速增长，带来了巨大的国内市场需求，加之国家振兴装备制造业战略实施提供的良好政策环境，为机床工业提供了更大的市场空间和难得的发展机遇。我国机床行业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形成了具有一定生产规模和技术水平的产业体系，尤其是"十五"以来，机床行业发展迅速，在产品和技术水平上都取得了重要进展。行业各项经济指标快速增长，数控机床比重显著提高。中低档数控机床基本立足于国内，高档数控机床研发取得突破性进展。产业组织结构明显优化，国际并购取得实质性成绩。未来若干年内，我国数控机床市场需求量将继续以年均10-15%的速度增长，到2010年，国产数控机床年产将达10万台以上，销售额将超过60亿美元，市场空间广阔。但从行业总体来看，我国虽然是机床大国，但还不是机床强国，行业核心竞争力不强，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数控系统和功能部件发展滞后，尤其是高档数控机床数控系统和关键功能部件发展缓慢，已成为数控机床行业发展的瓶颈。通过参观本次机床展，我们不难发现，国产数控机床这几年进步很大，许多过去长期依赖进口的产品都实现了零的突破，但是，我国高档数控机床配套的数控系统99%以上都是国外产品，即使使用部分国内产品，也还处于试用阶段，远未达到客户满意的水平。

    数控技术是设备实现自动化、柔性化、集成化、网络化、智能化的关键技术，数控系统是数控机床的核心部件，其技术水平不但直接影响数控机床的性能质量和市场占有率，对于轻工、纺织、电子通讯、航天、汽车、船舶等重要关键零件的加工也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目前，国产数控系统发展仍然面临着非常严峻的形势，存在多方面的问题：一是产品总体水平低，高端市场被国外占领。困扰数控系统产业发展的一些关键共性技术、应用技术没有实质性突破，高性能的全数字伺服驱动系统，高速、高精、复合加工技术及产品的可靠性方面与国外产品还存在较大的差距，成套设计和开发能力严重滞后，特别是普及型以上的高档数控系统市场基本被日本法那克和德国西门子两大跨国集团垄断，两者共占有整个国际市场份额的75％。二是产业集中度不高，低水平重复严重。近年来，在数控系统技术的产业化上有了一些突破，但一哄而起的现象明显，分散严重，几大主机厂也各搞一摊。如大连机床厂与华中数控确立合资合作关系后，沈阳机床集团就得另找合作伙伴，缺乏培育大规模、有竞争力的数控系统企业的环境。三是国内数控系统，特别是高档数控系统难以推广使用。由于高档数控系统用户主要是国有大型军工企业，企业改造费用很大程度上来自财政拨款，加上长期形成的对国产数控系统不信任观念的影响，很多用户企业不愿使用国产数控系统，甚至拿着国外产品的说明书制定国内采购的标书，排斥国内企业的投标资格，国内数控系统，特别是高档数控系统的推广使用难度很大。

    由于中国市场和体制的特殊性，国外对我国数控产业的发展实行严格限制，主要表现在：一是对于我国技术尚不完善的五轴联动以上的高性能数控系统产品，至今仍进行封锁限制。如2000年,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我国外经贸部两次向外国政府申请五坐标数控系统的进口许可，均未得到西方国家批准。二是对于我国有能力生产的数控系统则采取降价销售予以抵制。如西门子的802S、802C特地为中国市场定制的裁减了功能配置的数控系统低价产品，以进一步抗衡国产系统在价格上的优势。三是以合资办厂为手段，有步骤、有计划地占领中国市场。如日本法那克和德国西门子，都采取了"高附加值产品销售-落后技术转让-合资办厂"等占领中国市场的手段。日本法那克第一步将其性能质量更好、集成度更高的0系统推向中国市场，以抑制中国引进的技术实现产业化。第二步将其落后淘汰的3系统、6系统技术转让给我国，但将核心硬件芯片控制在手中。第三步打着合资办厂的幌子，实则全套散件进口、国内只负责装配，我国根本不能掌握关键技术。进而用重金挖走我国在引进技术过程中培养出来的既熟悉技术、又熟悉中国市场的骨干，最终导致我国最有希望的数控系统生产企业破产。

    事实再次证明，对于经济发展、国家安全具有战略意义的数控系统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各方面要从战略的高度认识数控系统的重要性，统一思想，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抓住数控机床这条主线，提高我国装备制造业的基础装备水平。

    三、加快我国数控系统产业发展的工作设想

    国家发改委在促进数控系统产业发展方面做了不少工作，除对武汉华中数控等企业的技术改造项目给予资金支持外，还会同有关部门倡导建立机床制造企业和数控系统企业的长效合作机制，促成大连机床与武汉华中数控合资建立产业化基地，并给予了支持。下一步要充分利用国务院6号文件和8号文件创造的有利政策环境，加强协调指导，采取多方面的政策措施，从提高研发能力、自主化产品推广使用、组织结构调整等多角度，集中力量支持我国数控系统自主化建设。

    一是要加大对数控系统产业化发展的规划和指导。数控系统属于战略性的高技术产业，涉及面广、关联度高。为实现数控系统产业化持续、快速、健康发展，发改委重大装备办与中国机床工具工业协会共同研究提出了《发展中国数控系统产业的建议（讨论稿）》，利用今天会议的机会与大家共同讨论。在此基础上将形成《关于加快数控系统自主化的若干意见》，作为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重大专项的重点内容之一，纳入正在制定的《高档数控机床重大专项总体实施方案》统筹规划，确定数控产品、技术的发展重点和基础理论研究重点，提出近期和远期发展目标，明确科研、生产、应用、人才培养等各个环节的相关政策。

    二是要加大对数控系统自主创新的支持力度。坚持产学研一体化的创新模式，鼓励和支持高等院校同企业、科研机构建立多渠道、多形式的紧密合作关系，联合开展研发活动，共同培养创新型人才。联合国家教育、人事部门，依托重点骨干机床制造企业建立具有权威资质的数控系统培训中心，面向全国招收并培养熟悉国产数控系统的高级技术人才，推广使用配套国产数控系统产品；充分发挥高校在高档数控机床产品自主创新中的重要作用，选择若干重点院校，根据数控产业特点，有计划、多渠道，多层次开展人才资源培养，加强数控机床设计与制造学科的建设；以骨干企业为主体，建立高档数控系统和主要功能部件的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在行业排头兵企业建立相关国家级企业技术开发中心。

    三是要扶持数控系统产业的重点骨干企业做大做强。在继续给予重点企业产业项目国债支持的同时，要以高档数控机床与基础制造装备重大专项为平台，拿出一部分重大专项资金，重点支持高档数控系统关键共性技术、高档数控装置和驱动系统自主化，以及数控系统技术标准、规范的研究制订。在市场竞争机制发挥作用的前提下，通过国家政策扶持数控系统产业重点企业做大做强，具备同国际专用数控系统生产厂商同台竞技的能力。产业重点企业要深化体制机制改革，充分发挥产品成本、质量、性能等方面的竞争优势，切实提高自主创新的能力和水平，提高国产数控系统的产业化水平和国际竞争力。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可以推动数控系统生产研制单位之间、数控系统生产研制单位与数控机床生产企业之间进行资产重新整合，通过联合、重组、兼并等形式结成利益共享、双赢的战略联盟，使数控系统企业具有基本稳定规模市场，在机床行业逐步取代进口数控系统，实现产业规模效应。

    四是要建立健全引导国内用户使用国产数控系统的长效机制。研究在数控系统行业试行政府首购新产品制度。国内企业、科研机构自主开发试制或首次投向市场的高档数控系统产品，凡符合国民经济发展要求和先进技术方向，具有较大市场潜力并需要重点扶持的，经有关方面认定，相关部门可出资购买交予用户单位使用，或向用户支付财政性资金，由用户直接购买；研究在数控系统行业建立财政性资金采购自主创新产品制度。将重点发展的高档数控系统产品列入《政府采购自主创新产品目录》。凡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高档机床的项目，有关部门应将承诺采购国内自主创新产品作为申报立项的条件，并明确采购自主创新产品的具体要求。如不按要求采购，有关部门不予财政性资金支持；探索在数控系统行业建立由项目业主、装备制造企业和保险公司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产品保险机制。由中国机床工具协会组织协调，引导机床制造企业销售高档数控系统新产品的同时，对产品的可靠性投保，降低用户的使用风险。

    五是要加大对数控系统自主化的组织协调力度。国家发展改革委关司（局、办）要加大对数控系统自主化工作的支持力度，从关键技术的攻关到核心设备的能力建设，从依托工程的落实到推广应用项目的安排，从制造部门的组织到用户部门的协调，从资金的计划到政策的落实，都要做出统筹安排。对目前还不具备设计和制造能力的数控系统，坚持以国内市场资源为筹码，将国内项目捆绑招标，商务谈判与技术谈判同时进行，确保国内企业能掌握完整的研发和制造技术。与财政部等部门协调《关于落实国务院关于加快振兴装备制造业的若干意见有关进口税收政策的通知》（财关税〔2007〕11号）提出的重大装备关键零部件免税政策如何在数控系统行业实施，为国内数控系统产业的发展创造有利的市场环境。

    六是要加大宣传力度，营造有利舆论环境。在继续依托 "国家重大技术装备网"（www.chinaequip.gov.cn）和"重大技术装备"简报等平台，做好数控系统自主化日常宣传工作的同时，要认真贯彻落实中央领导同志的指示精神，联合宣传部门，利用新闻媒体及内参，集中宣传国内重点骨干数控企业，密切跟踪国产数控系统产品研发取得的突破性进展，重点报道国产数控机床采用国产数控装置的情况，提高国内机床制造企业对国产数控系统的认知度和信心，积极在全社会营造出"国人用国货"的良好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