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土地和一个产业的脉动

    记者 李素平

    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要振兴装备制造业也是如此

    每一块土地都有其与众不同的内蕴，土地上的人和事赋予了她经久不衰的生命力；每个产业也都有其生命历程，产业的参与者亲历其中，跟随产业变迁发展的脉搏跳动。在土地和产业的历史变迁中，人是参与者、见证者和创造者。

    在以工业立市的沈阳，铁西老工业区几十年来都是沈阳的"王牌"。几十年以来，北二马路曾是中国重工业城市沈阳的地标之一。从北两洞桥往西至牛心屯，5千多米的长街两旁厂房林立。沈阳机床三厂、机床一厂、低压开关厂、铸造厂、变压器厂等国有大中型企业将北二马路南北两侧排得满满当当。

    踏上这块曾经每一寸空气都弥散着工业味道的土地，我试图去回溯最近5年内这块土地亲历的所有变化。

    一个厂长和一个工厂的来来回回

    没有一个人能够像李庆臣一样，对铁西以及铁西的工业有这么刻骨铭心的记忆。旧址在北二马路上最当头的沈阳低压开关厂，记载着李庆臣30余年的工作历程。

    1982年秋天，大学毕业的李庆臣成了沈阳市低压开关厂的一名职工。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大半辈子将和沈阳低压开关厂一幢幢红砖青瓦的老房子结下不同寻常的缘，他个人也将因为此后沈阳低压开关厂的两度搬迁，而注定成为这个工业城市里数百万产业大军中颇为引人注目的一个。

    2002年前后，中国其他省市早已步入市场经济时代，东北老工业基地还处于指令性计划时代，钢材、机械产品高比例平价调出，财政高额上交-- 50年的计划经济在为20年的市场经济承担成本和代价。这样的大背景下，东北老工业基地重中之重的沈阳，也正经历着变革的阵痛-- 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中，许多曾是国家工业支柱的国有企业陷入萧条，数百万产业工人面临失业，其中工厂集散地的铁西区又尤为典型。

    在探寻出路过程中，2002年6月18日，铁西区和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实施了合署办公。李庆臣和沈低厂戏剧化的命运转换也随之而来，彼时的李庆臣已经是沈低的厂长。

    合署办公后，沈阳市政府提出了"东搬西建"的国有企业搬迁改造思路，首先锁定的就是北二马路南北两侧的国有大中型工业企业。沈低厂坐落在铁西区北二马路最东尽头，距离繁华的太原街直线距离仅有700米，是连接和平区与铁西区的桥梁。

    出于示范效应考虑，沈低厂成为了第一家被铁西区政府鼓励搬迁的企业。然而，3500人的职工队伍，6.7万平方米土地面积的厂区，有着70来年历史的老工厂伴随着几代沈低厂 工人嬉笑怒骂的人生，说搬还真不是件容易事。一搬迁， 1930年代日伪时期建起来的厂房要被夷为平地，被红砖围墙围起来的沈低厂区里熟悉的一草一木将永远地成为历史，原来养活了全家老小的生存之地将不复存在，以工厂为生命的工人将失去精神的寄托。

    工厂，它的庞大和质感都有一种吸引力，感觉就像一个人过去的理想。一搬迁，原来的工厂就成了理想的废墟。旧的拆掉了，新的在哪里呢？对于铁西区的工人们来说，拆意味着从公共生活到日常生活的全面解体。生活失去了全部的物质寄托变得无处着落。工人们甚至自发成立了抵制搬迁的"工人护厂队"。在这样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下，反复地沟通，反复做工人的思想工作，反复协商未果，李庆臣被区镇府"强行"换了岗，调任去了区工会。这次，李庆臣与沈低厂"分"了。

    此后不久，在历经了两个月时间的谈判后，沈低厂最终搬迁了，挪到了铁西区兴工街5万平方米的厂区里，而北二马路上的旧址被区政府纳入了统筹规划。

    让李庆臣没有想到的是，4年后的2006年春天，自己又被"召唤"回了沈低厂。区镇府再度安排他出任沈低厂厂长。此时，沈低厂原来的那块土地上，已经拔地而起了一座四星级的商务酒店荣富中心，沈低厂周边的近邻工厂也陆陆续续向铁西新区搬迁。原本鳞次栉比的工厂逐一搬迁了，曾经给铁西打上了烙印的一个个浓烟滚滚的烟囱消失了，过去被下岗工人称为"亏损一条街"的北二马路上，一个全新的汽贸商业带已经初具雏形??

    经历了两度入厂，李庆臣看到了铁西老工业区物换星移的巨变，看到了搬迁改造以及由此伴随的国企机制再生的希望。记者见到李庆臣之时，他刚从福州签完合同回来。一个已逾知天命年纪的老国企厂长重燃激情，在市场经济的浪潮里主动出击，带着自己的队伍重新启程，把产品重新打回福建、广东等地。李庆臣告诉记者，过去，3500工人才创造7000万多的年产值，现在300人就可以运转得很好，今年预计可以实现1个亿。一位和李庆臣有着多年深交的人这样评价：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你可以看到人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多大的转变。

    直到今天，李庆臣也还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当时有当时的环境，前些年企业欠了老百姓集资款，还说要搬迁，拆厂房，大家在心理上是难以接受的。"尽管李庆臣自嘲为"政治牺牲品"，记者在和他沟通的过程中却并没有发现埋怨的情绪。他坦言，历史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改变。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铁西城区的变化，铁西工厂的变化，铁西工业的变化，他历历在目。如果没有开发区和铁西区合署办公的决策，就没有铁西区的今天，也没有沈低厂的今天。而他自己，也在铁西巨变的洗礼中脱胎换骨，由被动接受到主动变革。

    随着铁西新区的进一步建设，老城区的一批工厂还在继续搬迁中，坐落在老城区兴工街上的沈低厂再次面临搬迁。而这一次，李庆臣是主动要求搬了。他看中的是，新区有很好的产业配套，物流产业园也将建立，不光沈低厂 ，很多其他企业都意识到了这个机会，搬迁过去越晚，离沈阳越远，也越错过跨越发展的机会。

    像李庆臣这样，主动开拓正是铁西工人精神的苏醒。李庆臣说，"铁西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的"，但关键是人的观念变了，这让他感到振奋。前段时间，《辽沈晚报》向沈阳市民征集沈阳十大名片，李庆臣老早就投了"铁西新区"的一票。不仅如此，他还发动了周围人去投票，他说要让更多人来关注沈阳铁西的沧桑巨变。

    一个工人子弟与一座城市的来来回回

    "沈阳是个很硬的地方，铁西尤甚，烟囱林立，天空总是雾气沉沉的。"白兆斌说。他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铁西度过的，从小生长在铁西，白兆斌习惯了铁西上空"暗无天日"的灰色基调，习惯了耳边工厂机器轰鸣声彻夜不停。

    凑巧的是，他现在工作的地方就在李庆臣曾经工作了30多年的原沈阳低压开关厂那块6万多平米的土地上。只不过，他比过去曾经在这块土地上工作的工人们要幸运，今年25岁的白兆斌刚刚由领班升任荣富中心的销售部主任。前年他就已经住进了按揭买的新商品房，也由此结束了双双下岗多年的父母在30多平方米房子里过了大半辈子的拥挤生活。

    其实，年纪轻轻的白兆斌是土生土长的沈阳人，是沈阳"回流一族"中的一个。2001年白兆斌毕业前夕，赶上了一次去海南三亚的实习机会。加之铁西许多企业濒临破产倒闭，目睹了2000年前后声势浩大的产业工人下岗游行，也亲历了自己父母双双下岗待业和再就业的艰辛。于是，白兆斌离开了沈阳。

    继三亚实习完之后，白兆斌陆陆续续又去了南方的一些城市，那些被改革开放春风吹及的南方沃土上，城市现代化进程带来的巨大变化让他心情颇为沉重。作为一个老沈阳人，他也期待着有朝一日，沈阳的雄风能够重振起来。白兆斌却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漂"的这两年，正是铁西乃至沈阳巨变的起步。

    2003年，白兆斌被家里人和原来的同学朋友"忽悠"回了沈阳。"他们告诉我这两年沈阳变化很大，铁西变化更大。的确是这样！"说起沈阳变化，白兆斌有些眉飞色舞-- 过去常去耍的铁西艳粉街是沈阳出了名的"脏乱差"棚户区，原来又破又旧，现在改建成了宽敞的回迁房；原来仙女湖广场边上竖着97米高的大储气罐，周边空气刺鼻，去年储气罐也拆走了，改造成了城市的绿化休闲广场??

    "看看这几年沈阳的发展，回来还是值当的。其实，都是瞄准了沈阳老工业基地和装备制造业振兴的机会。要不是国家'振兴东北'的号召，作为东北老大哥的沈阳真有让世人淡忘的可能。现在我们都很自豪，为自己是沈阳人。"像白兆斌这样，几年前去外地寻求发展机会的"80后"，回流到沈阳的很多。他们纷纷集中在近两年从北京、广州等城市回归了沈阳，希冀在家乡沈阳谋求不错的机会，那架势颇有点像当年的"知青返城"。

    白兆斌们的离开沈阳是有原因的。以前，白兆斌家所有的亲戚都在工厂上班，车间的、班组的、跑销售的、搞财务的、打杂的，干什么的都有。国有企业转制并轨的那些年，习惯了原来按部就班工作模式的工人家庭都经历了改革的阵痛。白兆斌父亲所在的油枪厂早在1994年前后就发不出效益工资了；还有的一家人全部在一个厂子里的，说下岗突然就全部下岗了，全家老小的经济来源突然断掉了，生活的艰难可以想见。

    同样，白兆斌们的回归也在情理之中。"落后就要挨打。这个我们从小学历史课本上学到的浅显道理，现在被很现实地扔到了企业发展问题上。"白兆斌说，"企业和国家是一样的道理，不主动变革去谋求发展，听天由命只能让自己在这个时代陷于被动落后局面，因为别人都在进步。赶上了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时机，我们才从这几年铁西的巨变中发现，铁西的工业基础还在，铁西工人的技术还在，铁西工人的精神还在。"

    在《沈阳日报》记者李莉的眼里，除了"傻大黑粗"外，铁西区糟糕的空气及恶劣的人居环境更是致命，以至于原来的铁西人被沈阳人唤作"城市里的农村人"。然而，没有人会料到，伴随着铁西140余家工业企业的东搬西建，以及新楼盘的接连开发和城区环境的改善，铁西区的居住环境来了个脱胎换骨的变化-- 千余根烟囱消失了，原本被工厂废气笼罩得严严实实的铁西空气大有改善；原来北二马路上占地面积最大的沈阳冶炼厂也被圈了起来进行"刮土疗伤"，饱受重金属污染的地面接受治疗后将投入新型住宅商品楼的建设；以往混浊不堪的浑河水变清澈了，绿化覆盖到了原本荒芜的街道及居民小区；工厂腾出的空地被规划成了城市功能带，各司汽贸、商业等职能，城市全然改观??

    李莉说，"随着城区开发的深入，铁西区的楼盘逐步走俏。大的开发商齐聚于此，市民也纷纷行动。有调查显示，近两年沈阳市沈河、皇姑等外区的人来铁西的购房大军不下10万，铁西的房子因此也成了沈阳甚至外地人眼中的香饽饽。"

    七八年前，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的王兵花了两年时间拍摄了长达9个小时的纪录片，中间有大约3个小时片长描述的就是生活在铁西区艳粉街的年轻一代的生活全貌。他们在废墟中向往着未知的明天，物质的贫瘠和精神的贫瘠让他们彷徨。白兆斌也正是这一代人中的一个，然而，记者在他眼睛里却没有找见那种困惑。白兆斌说，"北二马路对我来讲，是一种精神寄托。父辈们对工厂的情愫折射到了我们这一辈人的身上。我们相信，也希望铁西能更好！"

    一个工人与沈阳机床的离离合合

    出了白兆斌所在的荣富酒店往东北方向不到100米，也就是北二马路北面最当头，是原沈阳三机床厂的大楼。这是一栋有着20多层楼高的旧式办公楼，楼顶是一个四面皆有黑色表盘的大钟。朝南的一面表盘下，"沈阳机床集团"几个大字分外惹眼。

    北二马路上的老人告诉记者，从20多年前机床大楼投入使用起，这个钟便伴随着沈阳机床三厂的职工，乃至北二马路上更多的工人度过寒暑春秋。而2007年6月18日，伴随着沈阳机床三厂的搬迁，这面钟的指针就静静了定格在了8:04的位置，往日门庭若市的机床大楼已人去楼空，他们去了铁西新区80万平方米的新厂房。

    孙思国几个月前的办公地点就在这里。正如白兆斌出走，最终又回归一样，孙思国也是沈阳机床床集团的"回流员工"。他目前任集团海外销售事业部部长，曾经两度进入沈阳机床，前后分别以数控装配车间电工、调整车工和营销部技术支持人员的角色，见证了沈阳机床从1990年代初到今天的兴衰历程。

    孙思国说，"计划经济时代下的沈阳机床经历了一段非常红火的时期。但此后，整个东北地区的计划经济在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都遭遇了衰退。1996年，我所在的数控机床公司破产了，这中间有很多体制原因，也不乏人的思想观念上的原因。加上当时整个东北经济都不很景气，我就去了新加坡。"此后尽管人不在沈阳机床了，他还是一直关注着沈阳机床的发展。

    2001年前后，经历了破产重组后的沈阳机床走向了良性发展轨道，不光每年产值增幅百分比都在两位数，行业排头兵的崛起势头渐显，孙思国觉得，自己该回来了。2002年，孙思国回归沈阳机床。

    谈及回归，孙思国说，"这源于当年沈阳机床的企业机制再造，是企业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他说的机会其实就是处在转型期的沈阳机床深刻认识到了人才之于装备制造企业的重要。那时的沈阳机床正处在腾飞初期，亟需一专多能的技术人才，也开始重视市场和销售。孙思国曾在新加坡的工作经历正好切合了沈阳机床销售部门的人才需求：既要对设备了解、对用户需求掌握到位，能提供详细产品方案的技术人员，又要语言沟通顺畅，理念与国际接轨的全面人才作为销售支持。

    事实证明，孙思国的回归是明智的。2002年，沈阳机床新的领导班子上任。此后，从研发管理到企业组织内生机制再造，都给这个有着70年历史的大型装备制造国有企业，以及企业上上下下的员工带来了思想观念上的骤变。

    沈阳机床总经理关锡友就主张尽一切可能让企业焕发出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的活力。今年3月份，沈阳机床集团内部组织架构重新整合，以事业部为单元把过去的产品门类做了划分，通用机床、数控车床、大型专用机床等都各自成立了事业部。今年还单独成立了海外销售服务部，孙思国正是在这个时候被提为部长的。

    正如同孙思国所说，"回来后的这些年，我看到沈阳机床是很重视人才的。"作为回流员工，孙思国比其他人更懂得沈阳崛起对于企业、对于个人意味着什么。无论是关锡友花三五年时间斥巨资从头培训一批新毕业大学生，把他们带到用户单位和国外合作厂商那里实地学习调研，并最终放到中央研究院专注于企业长远的技术研发，还是沈阳机床本身在市场开拓上向国外的勇敢迈进，主动开辟了营销服务部的举措，都让孙思国和他的同事从心底看到了历经了沧桑巨变的沈阳机床在对人才偏重上不遗余力的努力。

    8月，孙思国的部门刚开始启动售前技术支持项目。按照构想，今后，沈阳机床还将对售前咨询服务和售后的技术升级更加侧重，关锡友说，这是一家国际化企业应有的姿态。

    在和孙思国交谈了之后，记者还是忍不住去他原来所在的沈机三厂的办公大楼看了看。北二马路最东头，机床大楼并不宽大的一楼电梯厅堂里，停运的电梯门紧锁着，冰冷的触感。墙上突兀地露出被剿断的电线头，往里头走都是空荡荡的房间，留下了些许曾经有人办公的影子。传达室窗台上一台老式大块头收音机里，声音咿咿呀呀的，靠近门的地方一张四方型小茶几上散乱地摊开了几张报纸，烟灰缸里烟头还在冒烟，袅袅升腾的烟似乎在诉说些什么。

    时光回溯到两年前，孙思国就是在这里实现了由车间工人向营销部门技术支持的岗位转变的。"现在，机床搬进了新厂区，他们都过去了，这里没人办公了，过段时间可能也会被拆掉。"穿着左胸前绣有沈阳机床标识的米黄色工装，手里端着饭盆的守门大叔告诉记者。

    走出北二马路顶头沈阳机床大楼的小北门，迎面就看到了齐齐树立的十几个建筑塔吊。正午时分，初秋的沈阳太阳光依旧灼烈，白花花的阳光下，原来矗立的座座老厂房不见了踪影，空地上堆满了钢筋建材和脚手架。建筑工人们还在劳作，新的住宅商品楼将要拔地而起，塔吊顶端的一面面小红旗正在迎风飘扬。

    李庆臣、孙思国和白兆斌分别代表了1950年代、1960年代和1980年代出生的三代铁西人。无论是颇具东北大汉高大气质，说话办事都极为豪爽的老厂长李庆臣，还是脸上有青春痘的白兆斌，抑或是一直面带微笑的孙思国，他们的话语、神情都传递出了一种积极向上的气息。

    有趣的是，这三个人都是经历了"离开"继而"回归"的。从经历了低压开关厂搬迁事件两度沉浮的李庆臣，到主动回归沈阳机床并完成职业角色巨大转变的孙思国，再到被家人"忽悠"回沈阳享受安居乐业生活的工人子弟白兆斌，他们的人生皆因北二马路而变，因铁西装备制造业复兴而变，更因各自胸中澎湃的激情重燃而变。

    在过去，重工一条街经历了亏损破败，铁西区遭遇城市癌症，积重难返。贫穷、落后引致的恐慌、无助的情绪蔓延在整个城市。但曾经的艰苦磨难并没有湮没掉铁西人的工业灵魂，他们只是消停了，被改革阵痛的苦楚遮掩了。

    而今，这块土地上的他们又觉醒了，不光是觉醒，还奋起了。在以不同的身份参与到铁西装备制造业崛起的过程中，李庆臣、白兆斌和孙思国他们经历的改变就是铁西几代产业工人生活变迁的缩影，也正是沈阳、辽宁乃至整个东北老工业基地和装备制造业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写照。

    这块土地、这块土地上的产业，随着党和政府政策的实施、随着这块土地上的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精神风貌的转变，正重新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正如原坐落于北二马路尽头的沈阳第三机床厂现在建筑工地上迎风飘扬的小红旗，赋予了我们无尽的遐想??